标签为 ‘环境保护’
文 / 谭艺君
树,曾是大地天然的衣裙,当城市的楼群撕破这件美丽的外衣,当钢筋水泥的建筑物以疯狂的速度生长,树,褪化成了城市颈间一条青绿的丝巾,在尽力地丰富城市灰色的表情。
修剪的树
城市的树,都修成了各种各样的造型,给人一种矫揉造作的美。道路两旁的冬青,被齐齐地剪掉了脑袋,直直地站在一条直线上,不能有一根旁逸斜出的枝条;公园里,连清高的松树也被无奈地修成了几何状:高的,矮的,长的,方的,椭圆的……
城市有城市的生存规则。树的形状是与城市的人文和谐的。城市中几何形的楼群,城市规律的生活节奏,都是一种长期形成的集体的意志,人们也都约定俗成地被这种规则奴役,自我修剪成刻板的形状。因此,那些树,它们也成了人们模式化的审美意识的奴隶。或许,剪刀可以去掉不完美的枝条,但也使树失去了自己的特点,万树一面,让人看多了就会生厌。因此,城市的树到底不过只是一种装点,一种眼睛对绿色的需要,并不能激起美的感情。
还是喜欢乡野的树,它们拥有树的天性,一棵树就有一种形状,就是一道风景,那种自由与张扬,那种山泉一样清洌的绿,能在瞬间击中你的心脏,浸润肺腑,令人的心中充满了清新的氧。
移植的树
在一片平旷的草地上,我发现了几棵移植来的大树。他们的树冠被剪掉了,只剩下粗壮的树干,树的顶端已有一片葱茏的枝叶长出,如戴上了一顶不太相衬的绿色的帽子。用不了几年,他们又会长得枝叶婆娑,树冠如阴。
一棵成年的树,尚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,当生存的环境改变了,除了努力地适应新环境,它别无选择。它适应了,它也成功了。从遥远的山林间走来,在它的故乡,它也许不是最粗壮最美丽的,但是,来到这片空旷的草地,来到城市最缺失的位置,虽然经历了生死存亡的痛苦,却独自拥有了一片阳光,让更多的人认识了它,最大限度地实现了自己的价值。
每个人都可能会面临几次移植。十几年前,我还是一个胆怯内向的乡下女孩时,被移植到城市定居,我也经历了树的痛苦。那时我担心受到同学的嘲笑,常常不敢开口说话;在乡村成长,以前又没有努力读书,我的成绩也很不理想,老师那失望的目光常常刺痛我的心,我第一次尝到了痛苦的滋味。从此我收起了顽劣的心,开始潜心学习,一年以后,我名列前茅,考上了重点中学。上了大学,又面临人生的另一次移植。远离父母的呵护,像一根藤一样失去了依持,我得自己学会坚强,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。
移植,让我们的人生有了深度,有了更广阔的空间。生命中总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改变,只有适应这种改变,自信、坚强,生命之树自会生长得越来越葱茏。